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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兵】岁月中的来客

 @B_Sr_P 姑娘的点文 

酒保团X神秘客人利
利利到底是干啥的其实还挺好猜的... ...
HE的傻白甜~

(全一篇)

埃尔温•史密斯关了电脑,挤上傍晚六点钟的公交车,开始他一天的工作。酒保的工作还算轻松,因为他工作的酒吧生意不大好。

他是城市中的夜行侠,住在一间狭窄的独身公寓,当阳光和暖风一道拂过茶柜上的干花时,他往往在枕头和被褥间沉睡。埃尔温从小就睡得沉,还总会做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有些有颜色,有些没颜色,天父降世也唤不醒这个家伙。他就像每一个不得不忍受公交车里的汗味和皮革气息的人一样,生活中有许多无法摆脱的影子:水费单、电费单、房租……

埃尔温在找到这份酒保的工作前干过餐厅侍应生,还在游乐场里穿过米奇的布偶装,他在电话线这头骗着他的母亲,告诉史密斯夫人他在长岛教有钱人家的小孩子拉小提琴,一切无忧。

史密斯先生如今仅有的几样娱乐之一便是坐在飘窗上看看街道或星星,在某些逝去的日子里、在他从不为物质忧愁的童年回忆深处,他曾经拥有过一架昂贵的天文望远镜。那时他还处于会期待着饼干袋中漫画卡片的年纪,却早早看清了那些在天上闪闪发光的糖屑的真实模样。

公车是世间故事的缩影,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固执地在车内撑起了一把黑布伞,挡住黄昏倾斜过来的最后一点余晖。一个左臂纹满纹身的女孩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掉了半边封皮的书,用她那只开满鲜花、野兔奔跑的左手捧着,但目光并不在书上。

司机一个刹车,埃尔温随着几个乘客下了车,再步行一条柏油短街就是他晚上工作的地方。

街道两侧椴树正在七月里开着鲜黄的花,一首九十年代民谣不知从哪传来。

史埃尔温为了省时间,已在他那间小公寓里换好了制服,这间酒吧的酒保制服还有一条蓝色方格纹的围领巾,瞧上去倒像个在咖啡厅干活的。酒吧生意差,但要做的工作却很多,清洗过道、调制酒水、收拾桌面……只是不必时常处理客人间的争执事件。白天的时候这里是间小小的法国菜菜馆,六点时埃尔温交了班便可以走,在晨星的闪烁下,在白日的睡眠中,又一天在他二十八岁的肩膀上飞掠而过。

埃尔温系好那条围领巾,一个人站在吧台后等着第一个客人。


这个黑头发的男人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竟然也是唯一一个客人。埃尔温有些无奈,这种一天晚上只有一个人场面他还真没遇见过。而且这个人有点儿古怪,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刻钟,然后才叫埃尔温给他一杯红茶。好吧——一个到这地方来喝茶的家伙。对方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叫了一杯朗姆酒,朗姆酒加苏打水。黑头发比埃尔温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沉默,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气味,浴液、洗发水、剃须啫喱、古龙水... ...他身上只有茶和酒液于空气中混为一体的味道,其他真的什么也闻不到。

埃尔温悄悄看了对方一眼,他穿着一件老式的西服外套和一双没有雕花的皮鞋,颈间系着白色的领巾,只有在黑白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那种过时打扮。不过这衣服和他倒也般配,这人头发梳得很齐整,或许是在与酒吧相隔三个街区的歌剧院工作的,演着些百年前便已入土的角色。

然而在对方低头喝酒的时候,白日的最后一点光芒从玻璃窗边缘渗透进来,照着他黑色的发梢,他看上去又像埃尔温小时候在郊外看过的那些守林人了,沉默寡言,一个人和一条牧羊犬一起住在木屋里。

埃尔温转过身擦起了玻璃酒杯,他本以为这位黑头发的先生不喜欢被人打扰,谁料对方却先和他搭上了话。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先生,您在和我说话?”埃尔温愣了一下,还是回过头来如实相告,“快要一年了吧。”

“嗯。”

男人问完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喝酒,朗姆酒甘蔗的甜和辛辣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埃尔温便随便找了些缓和气氛的话,道:“可能您之前也见过我吧——在游乐场里。我之前在那儿扮过一段时间迪士尼人物,卖气球和棉花糖。假如您喜欢摩天轮和那些甜腻腻的玩意说不准您真的见过我。”

对方显然没有被他的笑话逗笑,他灰蓝的眼睛像是一双寒星,酒精无法往里面注入一丁点热度。不过埃尔温似乎听到他低下头悄悄说了一句什么,可惜酒吧内还放着歌,琴音与鼓点把他的声音遮掩掉了。

黑头发静静坐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九点的时候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缝线的牛革皮夹,结了账,打算走人。

埃尔温继续用湿毛巾擦着手上的玻璃杯,想着那张新的水费单,可他没想到,在他以为对方已经走远的时候这人竟然又折了回来。

“我——”埃尔温有些惊讶,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其实十分明亮,他抬起头看人的时候它们便像沉浸在银河中一样,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埃尔温,“我明天还会过来的。”


埃尔温的生活一如往前,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周一的时候楼下搬来了一对没名气的舞蹈演员夫妇,方块舞舞曲害得他一整天都没休息好。周二的时候他一时大意,没把白色衣服和其他衣服分开来洗,结果酒吧那件制服白衬衫被染成了淡淡的黄绿色。周三的时候埃尔温到附近便利店买了一罐咖啡豆,却发现家里的咖啡机已经坏了。他仍旧在这鲜少波澜的日子里漂浮着,新养了一条蓝色鳞片的孔雀鱼,养在他之前栽种洋水仙的玻璃花瓶里,一直到一周后他才给它买了只鱼缸,有时候埃尔温觉得自己和这条鱼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位打扮过时的黑头发客人仍然每天都来,他似乎总会向埃尔温搭话,尽管这短促的对话往往是两三句便要结束。然而在那些短暂的交谈里埃尔温还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利威尔•阿克曼。

这不是个常见的名字,听上去就像舞台剧里的角色,又像个浓雾中的异乡来客。

后来他们间的对话不再止于两三句,埃尔温试着将潜藏心底的问题提了出来:“阿克曼先生,您每晚都来这里自己喝酒吗?”

酒吧生意虽然少,但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还是有的,这位黑头发的阿克曼先生相貌如此出众,可这许多天来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和他搭话。或许他也不想被人打扰,从六点半待到九点多,然后结账走人。若非他每次都是空手而来,埃尔温几乎以为他是那些带着稿纸到咖啡厅或者酒馆里寻思剧情的老派作家。

利威尔抬了抬眼,随手往酒吧门口一指,示意埃尔温向酒吧对面的那间挂着白木招牌的花店看去。

埃尔温在这里工作了快要一年,当然知道对面有一间花店。他每天傍晚来上班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变作了一片奇异的金银琳琅,附近的人工湖有湖风吹来,最后一点霞光悄悄掠过巨大的汽水广告牌与椴树顶,然后斜照到对面比霞光还要美丽的花上。花店老板六十出头,待人和善,对这间小花店非常上心。在湖畔公园的天鹅开始梳理羽毛的四月里,花店门口便会摆上新开的三色堇,夏风吹来的时候,橱窗的货架会放上新一年的蔷薇种子。

利威尔低声说道:“我喜欢——那位花店老板的女儿很久了。她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是个很好的人。不知道在这里等着能不能遇上她。我一直想和她说些话。”

“如果您现在遇不到她,您可以白天来的。白天这里是一间餐馆,价格还行,”埃尔温诧异他竟然会把这等隐秘心事说出来,便客气地回复他几句。

“我之前白天来过,没遇上。我问过了,她只有晚上才到花店里帮忙,”利威尔凝视着那间花店,“或许那位小姐现在也认不出我了,我和她认识那会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噢,原来是分别多年的青梅竹马。

当人类的历史还十分年轻的时候,人们中的一些人偶尔会这么想,这颗星球上的众多生命究竟是遇上了怎样的惊天巧合才会走到一块来。很多时候那些大道理都模糊得像长了霉层,或许广袤的寰宇之下一束摇晃的光、在睡梦中急切想要相会的情人、上升之路、下降之路、初春紫罗兰的绽放与凋败都经过了一番细心的构思与安排,很多事情必将到来,无法抗拒,比如一次朋友间的分别。

“她总会认出您的,”埃尔温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但他还是试着说道,“我想她总不会忘记一个长得这么帅气的男人。”

利威尔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中笑了一下:“如今看来,倒是我一直忘不了她。”

利威尔话很少,只有在谈到那位金头发蓝眼睛的姑娘时才会多说几句。她比他年长,总是用那双睿智的蓝色眼睛注视着他,指引他、教导他,她不止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理想的导师,在二人分开后的许多年里他仍对她心存感激,对那些有她在身旁的日子心存感激。就好像一些人会成为尘雾和碎末,但另一些人永远不会。

他们曾一起迎接一次日出,金红色和紫金色的光雾倒映在她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深蓝的海平线上正缓缓迎来一个崭新灿烂的明天。

“您和她既然是朋友,”埃尔温给利威尔续杯,啤酒的泡沫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星云一般,“那您之前有没有暗示过她?”

利威尔没有回答,而是将自己的右手握成拳举到埃尔温眼前。埃尔温这才发现对方手背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即使许多年过去了,那血肉间撕裂的沟壑也无法填平。灯光斜斜掠过利威尔的脸,他的神情总是这样淡然,在这张脸上看不出这个人身上的重担、缠累与秘密,但在他眼睛上方有一道细小的青灰色伤痕,仿佛一片广阔的灰色雾霭中一个不起眼的部分,只有在这个人闭起眼睛时才能看见。利威尔收回手:“这样的伤口我身上还有很多。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的职业是什么?”

埃尔温心中有了个模糊的轮廓,蓝色的双眼中写满了惊讶与敬意,他低声问道:“军人?您是阿富汗还是伊拉克服役... ...”

“在比那里还要危险和凶险的地方。”

于是他大概能猜到了利威尔对那姑娘三缄其口的原因。人们年轻的时候对爱屏息仰望,仰望它在光中清晰丰满的模样,以为那便是生活中最灿烂的东西。但随着年龄渐长,他们终于发现在生命的灿烂时节背后是疾病、分别、责任、考验、衰亡与蛮横的命运,对另一个人的期盼与爱慕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一些无疾而终的过往甚至没法在生活中铺展出温柔的影子,只能留在心里。


埃尔温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有位教授站了出来,愿意澄清埃尔温父亲当年的论文造假事件。埃尔温挂了电话,感觉有些好笑。他的父亲逝世多年,流言与诽谤给他与他的母亲带来的伤害也已无法挽回,如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作为家人,他自然无条件相信自己父亲的为人,忠诚、正直、勇敢、谦逊。他挂了电话,到浴室洗了把脸,心想这生活中到底还是有些好事情的,尽管它来得那样迟。

白天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有些长的梦,梦见他坐在父亲那辆越野吉普内,车窗外是成片青灰的山毛榉,它们向世界垂下眼帘,阳光在枝叶中穿行,留下一串明亮的印记。他似乎还梦见了别的,一些转瞬即逝的风景与面影,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些东西都忘了。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给孔雀鱼换了水,然后去上班。

今天他那位黑头发的朋友告诉埃尔温自己即将离开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那时候他真的有足够的好运气遇上那位姑娘,他一定会向她说出来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爬上哨台去看星星,那是在战事还没有那么紧急的时候,”利威尔低头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在哨台上能看见很多东西,我的同伴称呼那为‘想象中的雪原与海洋’、‘未来的燕麦地与果园’。我们的头顶是一片黛蓝色,群星闪烁,仿佛是整个世界的拱顶。在她的藏书里我读过一些老掉牙的传说,就是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的那些笑话。没想到那晚我看到了流星,它们的陨落好像黎明一般,如果星星是升到天上的逝者,那么每个死去的人便总有重新回到地上的机会。”

夏天过去了,利威尔如他所说不再过来,埃尔温仍当着那间小酒吧的酒保,穿着有一条蓝围领巾的制服,清洗过道、调制酒水、收拾桌面……

楼下那对舞蹈演员夫妇好像分开了,每天在楼道里等着那个漂亮女人的不再是她英俊的舞蹈搭档,而是另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对方干着单调死板的公务员工作,但为人比那位傲慢的男舞者和善很多。

转眼已是秋季,埃尔温出门的时候穿上了大衣,公园里的银杏和枫树变成了灿烂的金色极光和闪动的赤红火焰,盛宴一般。湖面明晃晃,湖里的游禽已经不如上个季节那般活泼,但公园的长椅上仍然坐满了人。埃尔温到公园里拍了些照片寄给他的母亲,他对光圈和快门的了解自然不如专业的照片匠,和照片一块寄回去的信才重要。他在信里告诉她,他的生活并不像之前他在电话里向她描述的一般顺利,但一切正在好起来。他细心地贴好邮票,舒了一口气。



酒吧对面的花店之前停业了几天,周一的时候又开店了。

老板正在店里摆弄花草,他的身旁是锦簇的鲜花与霞光。

埃尔温想起他那位暗恋着花店老板女儿的朋友,于是进店里买了一包月季的花籽,顺利和老板搭上了话。

老板头一次遇人问起自己的女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埃尔温:“我女儿之前在别的地方工作,前几天才回来,所以我停业几天陪她到处看看。”他拍了拍画着一个花盆卡通图案的围裙,朝这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年轻人笑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埃尔温以买花籽和请教栽种事宜为借口,终于见到了老板的女儿。为此他的窗台上摆满了好几个花盆,种的全是他这门外汉唯一照顾得来的月季。年轻的姑娘将花种递给他,微笑着告诉他月季喜阳,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一个月左右就能开花,冬天的时候或许会生长得慢一些。花店老板的独生女温柔热情、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她的头发是黑发,双眼是翡翠般的绿,而且她看上去明显比他和利威尔都要年轻——根本不是利威尔口中金头发、蓝眼睛,冷静睿智的、比他年长的姑娘。

他心中怪异极了,但日子还是照过,况且自从夏天之后埃尔温那位黑头发的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仍像之前那样白天睡觉,夜里工作,他睡得很沉,仍然会做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有些有颜色,有些没颜色,一些变化莫测的光在他眼前闪烁,一些面容模糊的人在他眼前徘徊。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看得见他们脚下的道路,那是奔涌的河流,地上的河中倒映着天上的银河。

它奔涌得那样无畏,好像一个时代的尊严与伟大英雄们的理想,埃尔温看见那条银光闪闪的大河在一处滩岸分流,一条回归所有生命的源泉,一条奔赴远处光芒中不可捉摸的明日。

于是他恍然大悟,记起了一切,那些深埋于他心底的,在他童年时代、少年时代、乃至如今所梦见的一切梦境里的深深蛰伏着的岁月。

疾风与自由,战斗与沉重的心。



埃尔温终于在圣诞节里重遇了利威尔。对方还穿着那过时的衣裳,点了一杯茶和朗姆酒。

利威尔抬起头,笑道:“也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遇到她。”

埃尔温给他倒了一杯酒:“请你的,我帮你结账了。”

朗姆酒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利威尔抬起头,眼神中带有疑惑地看了埃尔温一眼:“你好像有话要说?”

埃尔温笑了笑,金发在灯下微微发亮,昏黄的灯光倒映在他深蓝的眼睛里,好像海平线上坠落的又一个不太幸运的昨天。但那双蓝眼睛下一刻便明亮起来,不幸运的昨日已然消逝,这其中是今日的星辉熠熠,在这万丈星河中只倒映着利威尔的影子——

“有件事我一直来不及告诉你,我也爱你。”




—END—

嘤嘤!第一次给人回点文!好紧张...............................
酒吧团和神秘客人利,在酒吧里静静地谈话,因为我不会玩打赌游戏,所以不敢写那个OJZ。
感觉利利写得一点也不神秘,我不是很擅长抓那种感觉,十分抱歉... ...这里的设定利利是个幽灵,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大胸姑娘就是在说团团啦~

好久没写团兵惹,好手生(。
感觉对于这两个人来说,爱情在一生中所占的份额并不大,但深埋于心底的美好情感总有一天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所以利威尔又回来找埃尔温了。

蓝色方格围领巾就是像《白熊咖啡厅》里的白熊先生那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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